一場當時覺得很重要的比賽後,我遇到白糖糕。
「白糖糕,又稱倫教糕,是廣東珠江三角洲及香港地區使用白米及白糖製成的傳統小吃。」維基百科是這樣的記載。
某年初夏,讀的是黑格爾的《小邏輯》,聽的是Sigur Ros的《Takk...》。納悶與不滿的感覺一湧而上,像要把世界某個角落連根拔起,然後拋進搖滾世界裡改造。現在想起來,覺得有點兒過火。
就在那時,我乘巴士由屯門到荃灣。在荃灣地鐵站旁,在那條並排僅能容得下兩個我的行人天橋上,偶遇一位同學。因回家路程不同,偶遇與再見,就在匆忙的時間裡,被追趕著似的敷衍了事。到最近的日子,才知道那個微熱的下午,我與白糖糕擦身而過。
「白糖糕始創於明朝時順德倫教的一個梁姓小販。據說該小販蒸鬆糕時失手,令粉質下墜,但蒸出來的反而深受歡迎,人人食過都認為這種新小吃質地爽滑。後來,小販改用白糖製糕,令蒸出來的糕顏色更晶瑩潔白,食客稱之為『倫教糕』,後來又稱『白糖糕』。」
不知從哪時開始,我經常夢見自己讀著李碧華的《霸王別姬》。經歷了多次內心及記憶的探索,我確定自出娘胎以來,都沒有讀過這本書。或許日後有時間會看一看書脊的,但不會是這一刻。自此之後,每到公共圖書館或書店時,總是不其然地尋找這本書。架上有的話,還可以壓抑著某種悸動;遍尋不獲,視線便無法逃離那個原屬於這本書的空隙,開始沉迷於空隙中氣味,無法形容的難以忘懷,最後總是空恨徒嘆。
「目前香港賣白糖糕的地點不多,能保持晶瑩味美的更少,大部份白糖糕都是甜中帶酸。有製糕及賣糕廿多年經驗的深水埗福華街坤記老闆傅師傅解釋,白糖糕雖然是小吃,但製作過程都甚為講究,根據他的經驗,白糖糕一定要彈牙爽口,而且清甜無酸味,為此,傅師傅堅持製糕時一定要用自磨粘米粉漿,而且粘米必須以新舊米漿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,同時又要小心掌握米漿的發酵時間,若發酵過久,便會出現酸味。」
嗅覺的記憶真強。白糖糕所散發出的甜味,混雜了《霸王別姬》的氣味,不能忘記。有時候,在鬧市中驚豔一瞥,在背後嗅出類近的味道,一縷一縷的遠離我。但我總是依戀著原本氣味的出處。
我曾吃過一口白糖糕,那是甜膩的感覺,不酸,咬下第一口,便忍不住要咬第二口,周而復始,直到失去味覺,失去白糖糕的蹤影。後來,知道當時吃的那一塊白糖糕,是於3月26日出產的。
失去了那口甜膩的白糖糕後,我再吃任何一塊白糖糕,都是略帶微酸,微弱得就如深秋時一片枯葉在路上被踩成粉碎般。但無可避免的是這種微酸也是無法忘掉的,儘管我口說失了憶記,但心卻不躲懶,一直恰如其分地反應起來。
也許有一天,讓我再一次遇上3月26日出產的白糖糕,我會跟那位賣白糖糕的人說。
「全智賢與衛蘭之間,我會選擇再讀多一次《馬可瓦多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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